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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與輕易貸的故事(51)

輕易貸 ? 2019年12月12日 ? 輕易貸


七月的石家莊已經很熱了,太陽炙烤著大地,大地蒸騰起滾滾熱浪,遙望遠方的公路,光線因溫度而扭曲,遠方的汽車仿似在水波中飛馳而過,卷起煙塵彌漫,省政府門口,我還在大聲吶喊著。

不知道多少次淚流滿面了,在這里的這些天,我每天都不止一次的流淚,憤怒、悲涼、哀傷,各種負面情緒堆積起來,讓我每天都處在崩潰的邊緣,然而無論我怎么喊,也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。

一直陪著我的人,無論是市金融辦的官員,還是高新區政府的領導,甚至是門口的保衛,他們把這些天的種種全都看在眼里了,我知道他們的不容易,他們也是能夠理解我的,每當我實在忍不住流淚的時候,總會有人過來安慰我,說:“李總,辛苦了,雖然我們沒有辦法,但是我們支持你?!?/p>

甚至就連市金融辦和高新區政府的領導們,也總會偷偷的對我說,他們能理解我。還安慰我,讓我不要太急,身體是最重要的。

到后來,只要我不把條幅架起來,他們已經不太愿意管我了,人心都是肉長的,我每天都在說,到底是怎么回事,門口這些人都很清楚,到底誰對誰錯,大家嘴上不說,心里都有一桿稱,其實到了后來,所有人都在盼著省金融辦能出來人把我接進去,好好聊一聊。

就連我在門口喊,他們也不太管了,其實到了這個時候,大家更希望的是我的吶喊能夠喚醒院子里的人,能接受這份報告,而不是就此把我趕走。

有很多次我都是被他們給感動到了,這個世界仍舊是好人更多,不過也有那種比較壞的,我就遇到過一個,說起來也很有意思,當時也可能是我喊的時間比較長了,警察又來了,幾個警察讓我趕緊走,我說我不走,你憑什么讓我走?我是輕易貸的實際控制人,我要見江主任,有一份報告給他,他還沒見我,我為什么要走?但是幾位警察的態度很強硬,我們就喊起來了,旁邊有一位跟我呆了兩三天,很熟悉的警察就小聲告訴我說:“要不你沖進去,這離門口這么近,你直接去省金融辦找人,也好過你在這是不是?你在這喊沒用,你進去喊去?!?/p>

我是情緒激動,可還不傻,看了那位警察一眼,沒理他,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他是好心,但我知道這家伙想坑我,他沒說實話,他以為我傻。

事實是,沒有經過許可,我是不能踏進這個大院的,否則為什么我這么多天一直在門口站著?我不知道里面有空調更涼快?關鍵是我不能進,都鬧了這么多天了,只要我往里一沖,他們立刻就能收拾我,給我按一個沖擊政府的罪名。

就這樣,從周日開始,除了第二周的周三,只要我有時間就肯定到省政府門口站著,在省金融辦的樓下喊,喊累了就歇一會,情緒激動就把條幅掛起來,他們把條幅收了,趕我走,我就去收發室里呆一會,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這個周五。

這天下著大雨,我記得很清楚,因為哪怕大雨天我也沒離開,還在門口站著。

雨聲太大,我沒辦法再喊,也沒辦法再掛條幅,只能一遍一遍告訴收發室的工作人員,請求江主任見我一面,我就在省政府門口等著。過了不知道多久,有人通知我,省金融辦的馬處長要我進去,到里面聊聊,說明一下情況。

我跟馬處長也是熟人了,他審查我那么長時間,我們是經常見面的。他叫我進去,我記得他用了“說明情況”這個詞,我說沒問題,但心里想我們是什么情況,你不知道嗎?我為什么站在這里,剃著光頭拉著條幅,你不知道嗎?你比誰都清楚,還要我進去“說明情況”?為什么不是“解決問題”?

當然了,心里想歸想,我也是明白的,“說明情況”這個步驟必不可少,但只要讓我進去,見到江主任,我就有機會把實際情況告訴他,懇請他給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。

大雨還在下著,我和馬處長往大院里走,沒想到還沒走進去,又出問題了,想要進省政府大院需要刷身份證,我沒有身份證,不能放行。

我看著馬處長,馬處長也有點尷尬,剛說要接我進去,立刻就被攔在門口。

這一幕讓我記憶很深刻,因為真是又諷刺又好玩,門口跟我站了好幾天的眾人也都有點傻眼,折騰了這么多天,好不容易完事了,怎么又出幺蛾子?

不過不刷身份證不能進,這大概是省政府的規定,馬處長也沒權利讓我直接進去,門口保衛也無奈了,他們還真沒想到我沒有身份證。

幾個人在門口折騰了半天,最后商量出一個辦法,馬處長找了個人,讓他開了一輛車出來,我坐在車里進去,這樣就沒事了。

等進到里面,沒能如我所愿見到江主任,還是馬處長拉著我聊,我本來抱著萬一的希望,他能幫我反饋一下,幫我解決問題,但是一直聊了一個多小時,他也沒一句話落在實處,通篇都是在敷衍。

我很失望,但是也是有心理準備了,從進來以后沒能見到江主任,我就知道他們又是要安撫我,只不過這次換了一個級別更高的領導來跟我說,套路還是一樣的。

暗自嘆了口氣,我強行打起精神,和馬處長說了起來。他可以敷衍我,但我不能不認真,這是我為數不多的可以給他們講話的機會,我一邊應對著馬主任的安撫,一邊委婉的把我的訴求告訴他,我們的情況也都說了一遍。

我說的十分誠懇,但最后他能聽進去多少我就不知道了,聊完之后,我從省政府大院出來,算是徹底結束了這一周最危險的抗爭。

在事后我們總結的時候,想到了很多我們沒有意識到的細節問題,比如公示一直都沒撤下來,徹底掛滿了兩周的公示期。

按理說這不應該,高新區通知我的時候基本是板上釘釘,一定會撤的態度。我第一天來省政府門口又剃光頭又架條幅,還是個周末,這一天不撤公示我能理解,領導們可能都有點沒反應過來,又趕上一個休息日,但隨后的五天工作日,公示依然在掛著,這就說不通了。

當時我們猜測是不是由于我強烈的反應,讓省金融辦在反思,在審查到底是怎么回事,但據后來我們了解情況和一部分推測,在我第一天拉條幅的時候,省金融辦確實有點傻眼,但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,并且內部做出了判斷:不必撤下公示了。

這不是因為我們合規合法,而是因為省金融辦判斷我們已經完了,我這一周的激烈反應給了他們一個信號,輕易貸撐不了幾天了,沒必要撤下公示,他們自己就得完蛋。

所以省里和市里都沒再給高新區政府壓力,高新區政府一方面本來不愿意把公示撤下來,另一方面礙于我這個激烈的反應,也就默認著一直把公示掛滿了兩周。

得到這個結果,其實是超出了我的原本計劃的,圓滿完成了我們最初的目的。這次抗爭的結果是好的,但這次抗爭本身并不能說是成功的。

因為公示的事情太突然了,留給我的時間太短,我根本沒有任何行動的機會,只能做出這種相對極端的應對措施,一個弄不好,我被人拍照發網上,這就是巨大的潛在風險,但是當時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,只能這么做,不過好在我們通過這一周憤怒的抗爭,完全達到了我們想要的效果。

而省金融辦的態度也很有意思,當時沒時間細細琢磨,事后再回憶起來,他們完全就是不知道怎么辦了,這輩子沒見過我這樣的,弄得臉上非常難看,但哪怕這樣,他們也沒一個人出來負責,一直到第五天,才把馬處長推出來見我,到最后也只能用一個“拖”字解決我,試圖把事情拖的不了了之。

但很可惜,他們成功了,也失敗了。

在他們標準的形式主義的套路當中,沒有我這個版本。我硬是堅持了將近一周時間,天天去,他們不得不派出馬處長見我,從這個角度來說,他們是失敗的,拖延的辦法沒能奏效。但反過來說,他們最終也沒有給我解決方案,沒有給我一個說法,馬處長見過我一面后,我也就沒再去省政府門口了,也可以說他們的拖延是成功了的。

總體來說,這一周的抗爭是十分精彩的,能在我的人生中刻下不可磨滅的印記,我通過這種完全是我個人的行為,挽救了平臺,挽救了數萬家庭和百億資金,這一點我是很自豪的。我把他們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我身上,讓他們不知所措,顧不上再盯著高新區政府施加壓力,我讓他們通過我的這種“黔驢技窮”式的抗爭,判斷我們已經要完了,不需要再打壓我們了,以此得到了喘息之機。

最后總結這一周,可以說戰術上我是成功的,因為我通過一系列動作達到了我的目的;但戰略上我是失敗的,因為哪怕我做了如此極端的舉動,仍然沒能喚醒某些人的良心,沒能讓他們依法行政,我只是誤導了他們,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完了,不必再浪費精神,僅此而已。

折騰了五天之后,一直到第二周,我都沒再去省政府門口了,又一周后,公示安穩的被摘下來,兩周的公示期一過,我們總算成功渡過了這次最大的危機。

而此刻杭州P2P暴雷潮的最高峰也已經過去,雖然整個市場仍舊動蕩不已,但我們確實已經穩定下來了,還有我們的世界杯活動,銷售活動全都辦的如火如荼,一時間輕易貸在全國動蕩的大背景下穩如泰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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